087 王法

博贡上校看着日托米尔城萧条的街道，心里对太平军治理城市的方式充满了‘差评’。

“果然是一群出身匪徒的暴发户，进了大城后估计把全城的商铺都洗劫一空，太平军如此不得人心的做法，迟早完蛋！”

博贡上校虽然对太平军充满了蔑视，但神色上却表现的十分热情，不时跟引路的太平军军官说笑两句。

博贡上校骑着快马来到日托米尔城时，仅仅被简单询问了几句，在亮出乌克兰哥萨克义军身份后，立刻被放行，并且还有一名专门迎接的太平军亲卫营两司马来接自己去跟洪天成见面，仿佛洪天成早已料到基辅城会向他求援一般……

当然，博贡上校心里清楚，这一点并不难猜，只要是对这片地区战争形势了解的首脑，都知道基辅城的赫梅利尼茨基和日托米尔城的太平军拥有共同的敌人，合则两利，分则早晚被势大的波兰立陶宛王国碾碎。

波兰立陶宛王国动员起来的力量摆在明面上，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可不是单单依靠勇气就能弥补的，更何况波兰立陶宛王国属于东欧一流强国，有整个国家的生产总值支撑，武器装备非常富裕。

反观太平军和基辅城的赫梅利尼茨基哥萨克部队，武器弹药的大头来源还是来自于战争缴获，太平军就不用说了，连一处自己的生产基地都没有，日托米尔城内仅有简单的打造了冷兵器和铅弹的铁匠铺，根本没有枪械兵工厂，更不用提火炮工厂了……

基辅城作为首都级城市，情况比日托米尔城强得多，里面有一个枪炮手工作坊，和火药生产车间，火枪弹药补充理论上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赫梅利尼茨基能得到充足的原材料！

显然，波兰立陶宛王国不可能让赫梅利尼茨基得到大批制造枪械弹药的原材料，火炮更不用多提，至今为之，赫梅利尼茨基的人马一门火炮都没造出来……

无论从战争后勤还是兵力优势，波兰立陶宛王国都可以碾压赫梅利尼茨基与太平军，自然而然的，双方无论是为了共同目标还是延续生存时间，联合是必然的趋势！

博贡上校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主动来找洪天成达成盟约的，对于博贡上校来说唯一不利的只不过是此时第一个受到攻击的是赫梅利尼茨基的哥萨克义军，而不是太平军，洪天成能在这方面占据谈判的优势索要不少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说动洪天成率领主力联合起来进攻波兰立陶宛王国的主力，除非洪天成要的是基辅城，其他大多数条件哥萨克义军还是能应下来的。

跟随着亲卫营两司马向日托米尔城堡垒行去的博贡上校，突然在萧条的街道上发现了一处热闹的店铺，穿着简陋的波兰平民排着长队从奥斯曼轻盾兵驻守的摊点领取生活物资，这种现象不禁让博贡上校大感新鲜。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太平军就这样免费给日托米尔城的平民提供食物么？”

亲卫营的两司马正义凛然的回道：“那是自然，我们的大将军怀有一颗仁爱的心，带兵起义就是为了让全天下的穷苦人家有衣同穿有饭同吃！”

博贡上校面色略微诧异的扫了一眼对方，发现对方满脸宗教狂热不像作伪后，心里对太平军的观感缓和了不少。

然而，当两人拐入下一个街口后，博贡上校的心态再次反转了回去……

因为博贡上校看到数名头上系着红色头巾的波兰士兵，与带着土耳其高帽的刀盾兵从一户人家中提着大包小包的欢笑着走了出来，里面的波兰市民哭喊着跟出来说那都是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种当街公然抢劫的行为，其他波兰市民却习以为常的淡漠视之，不少胆小鼠辈还下意识的远离这处街区，生怕惹祸上身一般，而那几个抢夺财物的系着红色头巾的波兰士兵，在土带着土耳其高帽刀盾兵面前点头哈腰的讨好了几句，转身对着哭喊着跟出来的波兰市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直打到对方的哭喊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声，不再乱叫才放手！

博贡上校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公开抢劫虐打事件，要知道，他所走的是日托米尔城的主干道，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理论上也该是治安最严格的区域，结果……却发生了如此让人愤恨的一幕！

“那个市民犯了什么错误？那些士兵为何要抢夺他的财物，私人的财产难道不是该得到保护的么？我们哥萨克人之所以反对波兰人的统治，就是因为波兰人整日里什么都不做，却要从我们辛辛苦苦获得的成果中收走一大部分！”

亲卫营的两司马听后，脸上的笑意顿失，兴致缺缺的敷衍道：“那些士兵只不过在执行我们太平军的圣库制度而已，我们太平军秉承的是所有财物公共处理，大家要一视同仁平等对待，这个波兰市民私自藏有‘违纪’的财物，自然要被没收，而他公然违抗还胡言乱语扰乱公共治安的行为，被打一顿也是应该的，好在这个波兰市民没有拿武器反抗，不然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了！”

博贡上校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两司马阐述事实的平淡神色，忍不住脱口道：“这……这还有王法么？”

“呵呵，博贡上校，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日托米尔城，太平军的任何行为都是符合王法的，而王法的制订者自然是我们的天父神子大将军！”亲卫营两司马冷笑一声回道。

博贡上校有些不忍的瞅了眼被打的倒在自家门前爬不起来的波兰市民，无奈的叹了声气，没有再言语。

他知道，这次自己来是处于求人一方，要是因为一户普通的波兰市民‘不公’的遭遇惹恼太平军的大将军洪天成不喜，那才叫傻比呢！

博贡上校毕竟要先为自己的军队考虑出路，而不是一名陌生的底层市民。